校长
时间:2026-03-17 赵老师教案网校长离任讲话：在告别时我想起的人（发言稿）。
你们今天穿得是真整齐。
（指着台下第二排）
尤其你，小胖。三年了，头一回见你系领带。勒不勒？喘得上气不？
（台下哄笑）
这就对了。我就怕今天一上来，你们给我整那种“校长再见”的悲伤氛围。没必要。我就是换个地方吃饭，你们还得在这儿继续长个儿。
七年前我第一次站这儿，也是这个台子。那时候台上摆着六盆绿萝，快死了。叶子耷拉着，跟刚挨完训的学生似的。台下坐着三百多号人，一大半低着头看手机。
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：完了，这学校比我前妻还难搞。
（有人鼓掌，有人笑）
但后来我发现，我错了。
你们知道人什么时候会发现自己错了？不是看报表的时候，不是开会的时候。是有一天早上，你站在校门口，一个学生跑过来，往你手里塞了个茶叶蛋，说校长你昨天讲话嗓子哑了，我妈说这个管用。
茶叶蛋还热着。
那一刻我就知道，我走不掉了。
（停顿）
台下的，我看到有人在撇嘴。不信是吧？觉得我又要开始灌鸡汤了。行，那我问你们：你们信不信，有人能在同一个地方站四十年，就为了等一句“老师好”？
李老师信。
李老师，教语文那个，瘦瘦小小的。三年前查出乳腺癌，手术完第四个月就跑回来了。我问她你不要命了？她说校长，在家躺着也是躺着，来学校还能骂骂人。
后来她班上有個男孩，父母离异，跟着奶奶过，语文从来不及格。李老师每天放学留他半小时，就干一件事——让他读课文，大声读。男孩读得磕磕巴巴，她在旁边剥橘子，剥好了塞他嘴里。
期末那孩子考了72分。李老师拿着卷子，在办公室哭了半小时。
我问她你哭什么。她说，校长，我教了三十四年书，头一回觉得，自己干这行，值了。
（深吸一口气）
食堂张师傅也信。
去年疫情封校，他七十岁老娘一个人在老家。他愣是陪着孩子们吃了四十三天盒饭。我问他想不想老娘。他说想。但是校长，孩子们叫我爷爷。
爷爷。
一个打饭的，被叫爷爷。
那天晚上我巡楼，走到初三教室，灯还亮着。二十几个孩子在自习，张师傅拎着个热水壶，挨个倒水。倒完了，站在后门口，看了半天。
我问他看什么。他说，看这些孩子将来能去哪儿。
（声音低下来）
这就是核心。
教育是什么？不是往你脑子里塞东西。是让你脑子里那玩意儿，自己烧起来。
我当年也这么想过——校长就是个官。开开会，签签字，讲讲话。但后来我发现，真正重要的，是我每天站在校门口，看你们走进来。深夜巡楼，教室灯还亮着，有人在。收到一条短信：校长，我考上大学了。
就这些。
（沉默）
今天早上我最后一次走校园。从教学楼到食堂，七十三步。从食堂到宿舍楼，一百二十八步。从宿舍楼到操场，刚好一首歌的时间。
我站在操场上，国旗在飘。我想，以后升旗喊“敬礼”的，不是我了。
（停顿）
但这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——那个翻墙的小子。
（指着台下）
对，就你。去年翻墙出去打游戏，我在门口堵你。你说校长你腰不好，快回去歇着吧。我没走。我在那儿等了四十分钟，等到你翻回来。你问我为什么等。我说，万一你翻出去，那边没人接呢？
你愣了一下。
后来你再也没翻过。
前两天你跑我办公室，塞了张纸条。上面写：校长，我考上那个你想让我考的学校了。
纸条我收着了。
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，看了一眼，又放回去）
行了。不念了。再念下去，今天这礼堂得发大水。
最后说一个人。
（指向台侧）
那六盆绿萝。七年前快死的那六盆。后来被一个打扫卫生的阿姨救活了。她叫什么我没记住，就知道她每天早来半小时，拿个塑料瓶剪的喷壶，给叶子喷水。
我问她为什么。
她说，校长，植物和人一样，你每天看它一眼，它就活着。
（全场安静）
植物和人一样。
我今天最后看你们一眼。看完，我就走了。
但我知道，你们会活着。会往上长。会长成我也不知道的样子。
那个翻墙的小子，以后翻墙的时候，记得看看那头有没有人等你。
那个给校长塞茶叶蛋的姑娘，以后别随便给人塞东西，不是所有人都配吃。
还有李老师、张师傅、那个叫不上名字的阿姨——
（他张了张嘴，没出声）
绿萝还在。浇水的人，换了。
（转身，走两步，停住）
想说的其实就一句——
谢谢你们，让我这七年，每天都有叶子可以看。
（下台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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